社区嵌入式托育服务的“南沙模式”
分析社区嵌入式托育“南沙模式”的独特优势,归纳可借鉴推广的典型经验,对于其他地区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随着经济社会变迁,儿童照料资源供给日益成为影响家庭生育决策的关键因素。发展好托育服务,不仅关乎家庭的现实需求,更关系到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战略大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积极探索具有地域特色的社区嵌入式托育服务模式,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社区合伙人”等服务形式。分析社区嵌入式托育“南沙模式”的独特优势,归纳可借鉴推广的典型经验,对于其他地区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南沙模式”有哪些特色做法
逸涛社区位于南沙区南沙街道中部,人口结构年轻、双职工家庭比例高,0至3岁婴幼儿照护需求突出。基于充分的需求调研,逸涛社区在区委社会工作部的指导下,联合专注于儿童普惠早教、支持社区开展托育服务的社会组织广州法泽社区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法泽基金会”),依托“社区合伙人”机制,创新构建“社区闲置空间﹢专业服务﹢公益慈善”的运营方式,共同打造了南沙区首个嵌入式社区托育园——“稚乐园”,形成了社区嵌入式托育服务的“南沙模式”,有效满足了居民对普惠托育的迫切需求。
“稚乐园”由社区居委会提供场地与装修支持,法泽基金会负责日常运营,由此形成了以资源共享与按职责分工为基础的“社区合伙人”机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逸涛社区积极协调包括社区党组织在内的社区力量,共同筹集改造场地所需的物资。改造完成后,由法泽基金会接收场地并采购卧具、餐具、教具等托育服务所需物料。同时,社区作为引入方给予项目背书,为托育园提供线上线下宣传支持,并履行服务监管职责,提高服务安全性与可靠性。
在具体服务方面,法泽基金会通过灵活设置全日托、半日托及临时托等多元化服务形式,满足婴幼儿家庭差异化的照护服务需求。同时,法泽基金会进一步发挥在幼儿教育、心理健康、家庭互动等领域的专业优势,依托党群服务中心、颐康服务站等公共空间,在提供普惠托育服务的基础上拓展服务内容,与社区合作开展暑期托管、心灵驿站、亲子早教等多元“社区合伙人”项目,形成覆盖托育、早教、托管等多环节的综合服务体系,为家庭育儿提供全方位支持。
这些“社区合伙人”项目坚持公益与收费相结合,建立了“公益反哺”的资金循环机制。具体而言,法泽基金会负责托育服务的运营与普惠服务收费,每月将营收的6%返还给社区慈善基金,用于社区发展与服务拓展。通过采取这样的做法,“南沙模式”实现了托育服务的可持续运营与公益资金的长效积累,既满足了居民实际需求,又促进了社区的自我造血与多元共治。
“南沙模式”具有多重意义
其一,聚焦国家战略关切,直击民生痛点。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体系、扩大普惠托育服务供给是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举措,对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当前,婴幼儿照护压力使年轻家庭在生育与职业发展之间陷入两难境地,抑制了育龄群体的生育意愿。逸涛社区通过发展普惠、规范的社区嵌入式托育服务,显著降低了家庭育儿成本,缓解了家庭照料压力,并在基层层面提供了落实生育支持政策的可操作样本。
其二,创新“社区合伙人”机制,破解普惠托育服务供给瓶颈。传统托育服务存在政府供给有限、市场化服务价格偏高等困境,难以兼顾普惠性与高质量。“社区合伙人”机制打破了单一主体供给的局限,将政府的引导力、社区的组织力、社会机构的专业力与居民的参与力有机融合,形成多方协同的托育服务格局。该模式通过盘活社区公共配套空间,引入专业化托育机构,并实行普惠定价机制,有效缓解了托位紧张、普惠托育服务供给不足等问题。
其三,模式可复制可推广,适应多种类型的社区。“南沙模式”的显著优势在于“低成本、高弹性”,不依赖高额投资,能够适配人口密度不同、经济条件各异的社区环境。其可复制推广的关键条件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社区存在明显的托育服务缺口;二是社区具备一定条件的公建配套或闲置场地;三是社区能充分发挥组织协调作用,推进资源整合。在具备上述条件的前提下,“南沙模式”可因地制宜落地推广,为更多地区破解托育服务难题提供可借鉴的范本。
其四,社区合作,赋能托育机构可持续发展。社区与辖区内优质托育机构合作实施普惠托育服务项目,不仅能提升社区托育服务的供给能力,也可为机构发展开辟新机遇。首先,社区协助机构开展需求调研,并提供宣传渠道和闲置物业使用权,能够显著降低机构运营成本。其次,社区的介入使机构能够更便捷地获得政府资源支持。再次,社区内有再就业意愿的全职母亲可直接参与托育服务工作,既缓解机构的人才招聘压力,也提升服务的本土化水平与亲和力。最后,社区的信用背书能有效提升机构在居民中的公信力,推动生源增长并拓展潜在客户群体。
“社区合伙人”助力社区嵌入式托育的适应性策略
一是以人为本,坚持需求导向。在项目启动前及运营过程中,逸涛社区通过常态化需求调研、网格化信息收集等多元渠道,持续捕捉居民在育儿、教育、假期托管等方面的真实诉求,有效克服了传统托育服务模式过度依赖“社区合伙人”引入前一次性集中摸查所导致的需求研判偏差,提高了决策的科学性与精准度。相比之下,部分社区在发展社区嵌入式托育过程中仅依赖居民代表表决,缺乏充分的民意调研,导致“社区合伙人”项目与居民需求脱节,造成资源浪费、运营低效。因此,社区在项目引入前应开展扎实的需求调研工作,将充分尊重居民意见、确保项目实用性与有效性作为发展“社区合伙人”模式的首要原则。
二是因地制宜,探索多样化落地路径。南沙区作为新建城区,公建配套空间相对充裕,可通过低成本改造,将社区闲置物业转化为社区嵌入式托育服务场所。老城区的社区或用地紧张的社区由于难以大规模新增托育服务空间,可通过社区协调降低场地租赁风险与改造成本的方式提供场地支持。一方面,托育机构可通过租赁民房缓解用地不足的困境,社区在其中可发挥中介与保障作用。另一方面,社区还可以通过协调共建单位或社会资源,分担部分装修及基础设施改造费用,从而减轻机构前期投资压力。此外,在空间供给不足的背景下,还可探索家庭式托育点、“共享妈妈”模式等多元化的替代性托育服务路径,为社区居民提供灵活、经济的服务选择。
三是多元主体参与,提升社区托育服务能力。法泽基金会在儿童公益服务领域经验丰富,业务聚焦儿童发展,与逸涛社区的普惠托育服务提供目标高度契合。对于其他社区来说,在拟引入托育服务主体时,应将专业资质、服务多元性、运营稳定性与行业口碑作为核心考量因素,优先选择辖区内管理规范的连锁型托育机构、延伸办托的幼儿园以及具有相关资质与经验的社会组织,以此确保服务质量与持续供给能力。
四是完善监督体系,巩固质量与公信力。逸涛社区“稚乐园”在运营过程中受到区卫生健康委、区计生协、区妇幼保健院及街道、社区等多个部门和主体的监管,但当前监管体系在精细化、标准化方面仍有提升空间,如可建立统一的监管标准和细则,明晰监管责任、加大监管力度等。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法泽基金会与逸涛社区的合作协议中尚缺乏具体的服务质量监测指标。有针对性地完善相关服务标准,可更好地发挥相关部门和主体对“稚乐园”的监督引导作用。对于其他地区来说,有必要进一步强化责任落实,加强跨部门和主体协作,形成监管合力,实现对“社区合伙人”托育点的全面监管。严谨、严格的监管机制,有助于防范潜在风险,促进机构专业服务水平持续提升,提升居民信任度。
五是灵活破解制度与资质障碍。法泽基金会在运营“稚乐园”过程中曾面临小型厨房食品安全许可等制度与资质层面的挑战。对于食品安全许可问题,逸涛社区通过与多部门协商,为“稚乐园”制定了食品安全许可替代标准,既确保合规,又保障服务连续性。针对此类现实问题,各地应在基层积极探索破解制度瓶颈的可行路径,并将实践经验反馈给政策制定部门,促进“社区合伙人”机制与普惠托育服务的可持续发展。
